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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云】一片月

# RPS 与真实的一切无关 请勿上升或发散 请勿外链或转载至别处

# summary : 在他们各种意义上迢迢万里的时候,以及一个事先张扬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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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草原的孩子来说,阿布的套索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除了套索,阿云嘎的阿布还给他留下了别的东西。阿云嘎把那个会唱歌的盒子看得更重要。

没有人责怪他。男人们总有一天要去向草原讨生活,可他还小呢,再长长吧,等到男孩能够把整个羊群从河边带回来,等到男孩能够轻轻松松地骑上马,等到那时候,他自然会懂事了。

而且,有着一副好嗓子的人,就应该多多唱歌。不然,羊羔和马驹为什么这么安静,风又为什么这么宽阔?

额吉告诉过他,唱歌是和草原说话,是取悦长生天的事情。

阿云嘎还不太明白那种意思。他只是为了让自己高兴,还有阿布。但他不知道阿布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他问过额木格,额吉,阿哈,他们告诉他,人要是去了连骏马也跑不到的地方,就不会回来了。

可草原就和天空一样开敞,有什么骏马去不了的地方呢?

男孩已经知道了黄昏和黎明的模样:光亮被一匹黑马吞噬,它彻夜挣扎辗转,直到光变成刀刃,割开一道口子,以鲜血淋漓,开膛破腹的姿态重新踏上大地。

男孩也已经知道了冬天和春天的模样:八月的花谢了之后就是冬天,白雪掩埋的,寂静无声的冬天。就像低垂着的云都掉到了地上。月亮圆了又圆,白色终于从草原上屈服了,变成了水流进河里。

多么漆黑的夜晚,多么严酷的季节,又总是一再地到来。但幸福的东西也总是随之出现。

他的阿布也一定会回来,那个光亮的,最光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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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是哪个经纪公司的?”

郑云龙在便利店门前停下,手里握着刚刚买到的饮料。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眼镜男拦住了他的去路。

个头很高,像是外国人。

奇怪。

“您认错人了。”他从一旁绕开,但对方紧追不舍:“请等一等!”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你外形这么好,怎么会没有经纪公司?你还是学生吗?”

郑云龙摇了摇头。

他刚刚毕业,也在上海找到了工作:就他这行来说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剧团往往一年只招一两个人。

“太可惜啦!”对方非常夸张地感慨道,“你有时间听我做个自我介绍吗?你得相信我,我干这个很久了,眼光一向很好。你会非常受人喜欢的。我在好几个公司,设计所,服装陈列室都有朋友,那儿有很多一小时五百块的工作——”

他听出来了,这男人是经纪人,通俗点说,是“星探”。

经纪人又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们这儿最优秀的孩子日薪有五位数,这可不是给一般人做的,但你能胜任,我知道,我看得出来。”

“谢谢,可我已经有工作了。”

“这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多学生一边上课一边在做,别担心,”卡片被塞到了他手里,“顺带挣点外快,聪明小子,考虑一下。”

那天晚上准备洗衣服的时候,郑云龙从外套里摸到皱巴巴的卡片,才又想起来这回事。

时装模特经纪人。

工作性质令他抗拒,但他需要钱来付房租。剧团一个月只有八百块,只靠这一份工作是无法在上海生存的。

郑云龙让洗衣机工作起来,机器外壳震动的声音,水管里流水的声音跟着出现了。他脑子里翻滚起长长短短的意大利单词:他们正在排练的曲目。这不由让他想起剧院零星的上座,但沮丧情绪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他说不准交上好运了,就像那首意大利歌一样:多么快乐的一天!

他抬头看向水池上方的镜子,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心里唱起那首歌。Militaire ,Militaire et mari ,Militaire et mari ——

他快活地做出敬礼的动作,冲自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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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一盏灯都没有。

阿云嘎冒着风往回走。天一下子就黑了,简直不讲道理。他独自走着,心里有些害怕。

最后一点日光浮在草叶上,被风吹得摇摇摆摆。没过一会儿,这点亮光也看不见了,黑压压的夜,能把羊群都吞下去。

他想起额吉说过与夜晚有关的告诫,比如不应该像野兽一样在天黑的草原上徘徊,不应该点着太多东西。

“为什么呢?”

“都是长生天的意思。”

“有没有人问过?”

“不要总是去请长生天的智慧,”额吉严肃地说,“你要记住,要知道越多,就要献出越多,那些贪心的人会得到答案,也会被拿走相应的东西。”

草原已经拿走了很多属于他的东西,可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并不明白。这真不公平。

他轻轻地唱起歌,从阿布留给他的收音机里学会的歌。起初声音发着抖,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但渐渐地,他从身上洋溢出温暖的感觉,就像一张可靠的肩膀,一团摇曳的火,陪着他走过夜路。

他抬起头,看见满天星星忽然同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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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有几个活泼的年轻人邀请他一起去吃晚饭,被他推开了。也没有人生气,说着“回头再见”,俊男美女们往各个方向走去,一时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郑云龙忽然有点明白之前设计师为什么会说:请直接把我们的衣服穿走。为什么“在曼哈顿他们都这么做,甚至有人专门去街上拍下了班的模特”。

这是多么巧妙的一手广告啊。

他独自沿着木板路往回走,头顶是商家点亮的,星星熠熠的灯串,栏杆外面是广阔漆黑的江河。这座大陆海岸线上最繁华的商埠正准备庆祝某个舶来的节日。

摆脱了不习惯的摄像机镜头,兜里揣着日结的工资,郑云龙心情舒畅,脚步也轻飘飘了起来。他伸开一只手臂拥抱着这个晚上。

“有些夜晚 金子从星星上掉落下来

你会找到它们

在遥远的 未曾有人去往的地方”

他短暂地闭上眼睛,想象着滚烫的,辉煌的东西从天空坠落的样子。他正像歌句里说的那样,在高耸的围墙外面,在离家和北京都很远的地方,在独自一人走着,也同时在鼓舞自己这条路上不仅仅有他自己。他们总有一天能够到达的,到达“世界的尽头”。

那些漂洋过海而来,却无人问津的曲调渐渐稀释进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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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是活活从宿舍里被拖出来去吃夜宵的。

下晚课的那拨学生已经吃完回去了,烧烤摊上还留着空啤酒瓶和阴魂不散的香烟味。他没精打采地坐在油腻腻的折凳上,大龙点了单回来,还拿了雪柜里冒着汗的啤酒,递给他一瓶。

他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特想一头栽进桌子里。大龙好笑地看着他。

“啥毛病,一天了还没完。”

阿云嘎真想对他生气,实际上,他确实挺生气的,大龙就像有意和他作对一样。

没法说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排剧。现在想想,连大龙提议并赞同他改换角色的事情也变得面目可疑了起来。

郑云龙这家伙吧,和熟悉的人开玩笑是常有,真算起来,平时也不是很爱发表意见,不过他想要表达看法的时候,总是采取直白且认真的口吻,让人意外的同时不由得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的。

自然是把他夸了一通,说这角色难得,说只有他演得了,最后还要说,当然了咱们还是要看阿云嘎他自己的意愿。他还能说什么呢?话都被大龙说完了。

不谋而合的是,阿云嘎确实想要这个角色,不仅是技艺上的挑战,也是感情上直觉般的选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偏向本能的,直觉的,需要体验才能表达的类型。他来演这个角色,大龙肩上也会容易一些,毕竟他俩很熟。

他没想到的是后来会搞得那么纠结。

先不说应该是要怎样的感情,怎样的表露吧,虽然到底还是为了那样的原因服务。总之,他们在表面上的取舍就根本没有到一块儿。如何移动,转换,甚至如何咬词都要争执一番。

别的人都觉得好玩,哪来为了排剧整顿整顿吵架的,一定是别的缘故。后来发现没有,真就是为了戏,看热闹的纷纷表示没意思四散而去,终究还是剩下了他们两个。

肖老师也不能解决他俩之间的问题。“你们这是审美的问题,审美上有分歧了。”但却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剧是肯定要演,他俩必须得想个办法来。限期。

怎么办呢,只有试着说服对方,或者被说服。

他来演,用自己能够接受的各种处理方式表演同一个片段,大龙坐在一边看着,判定“行”还是“不行”。结果是都“不行”。

阿云嘎累到拖着步子回去,躺上床跟散了架似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平时在宿舍里他算说的多的,现在他闷着,大龙也不可能接茬,就安静得不自在。

反过来也试过,同样没得到结果。

这样折腾自然会令人担心有没有损害到戏的“外面”,不是技术的,而是情绪的部分。想来弥补的法子就是,今天是谁折磨谁比较多,这个魔王就得请另一个人吃饭。虽然有时候吃完了回去也较着劲,但确实不会有隔夜的脸色,能够睡得舒服一点。

肖老师给他们约定的时间一天天地跑到了鼻子下面,事情却令人惆怅地没有进展。阿云嘎简直愁得掉头发,还是学校的剧场排演起来就这么难,他到底吃不吃得上这碗饭?

百转千回了没几出,吃的就一样样地摆上来了。亮晶晶的流淌的油脂,浓郁深厚的香气立刻夺走了他的注意力。他们脑袋对脑袋地吃了起来,腿脚得小心地蜷曲在塑料桌下面。生意好的地方总是特小,他俩这样的个头,坐下来都是满满当当的。

“呼——”大龙抻了抻身体,懒洋洋地往后一倒,“吃好了?”

他点点头:“咱们回去吧?”

对方摸了摸肚子:“吃撑了,站不起来,你拉我一把。”

阿云嘎在踢对面的折凳一脚和走过去从肩膀下把大龙抄起来之间忍辱负重地选择了后者。“别赖在我身上啊,知不知道你多重!”

他们慢慢地,心满意足地走回去,身体似乎都去专心消化食物了,白痴般的快乐和困倦占领了阵地。夜里也是暖洋洋的,包藏着丰盛的名词:快到真正的夏天了。

“还跟我这儿有事吗?”

阿云嘎觉得自己没有完全明白问句的意思,但整个人太松弛了,回话自动冒了出来:“得看你表现。”

大龙好像往他这边挨了挨。“谁教你这么说的?你怎么不学点好的呢。”

“我哪不好了?”他抗议道。

“好,特好,还特能吃,你一晚上吃我多少钱了。”

行,还和他委屈上了。“你来内蒙,我请你吃,羊肉!”

“我可记着了啊,还真没去过。内蒙啥样。”

他伸长了手比划:“很大。”

“什么大?你家?”

他点点头:“草原。”

大龙笑了:“那都是你的?”

他理直气壮地说:“都是我的。我还有牛,还有羊。你七八月来,太阳最好,天最蓝,什么花都开了,还能看到叼羊。”

一时间没人说话,路灯从他们眼前飘到头顶,又飘向他们身后。他听到他的大龙又问了一遍。

“草原是什么样子的?”

阿云嘎想到了很多东西,但是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独自回答这个巨大的问题。草原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出来,只有去过的人才会知道。

“草原的云,很低很低,压倒在你肩上。”

回宿舍的时候楼道里已熄了灯,他们偷摸摸地走回屋子摸到床,倒头就睡了。吃得饱,心里也没事,这一觉睡到不知今夕何夕。

阿云嘎是听到声音才醒的,窗外传来的,火煎油炸般的声音,窸窸窣窣又铺天盖地。

屋里光线黯淡,他爬起来去捞开窗帘,的确天色不好。

是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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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阿云嘎一直记得,也反复梦到过:学校的街上弥漫着草地修剪过的气味,明晃晃的灯像是百十个月亮,他们碰碰挨挨地并肩走着,说了很多大话。他许诺会带大龙去草原上看看,让他的兄弟们也认识他。大龙许诺以后会场场不落地看他的演出,只要他给他留票。

就像一个他们共同拥有的秘密,让他们之间更亲近了。后来大龙一直不理他的时候,阿云嘎怀疑过这个晚上是不是真的存在,他们有什么理由变得无话可说呢?再后来,他才领会到这个晚上更完整的存在。

他们反复讨论着戏剧的真实性,争执要如何赋予给它真实。这些尖锐的,互相投掷的问题就在那个晚上忽然被动摇了轮廓:他们到底是走向了同一个地方。

当然不可能用现实生活的真实作为标准。戏剧注定是更激烈,更夸张的。它意味着一种更值得过的生活,一种搏斗的欲望,一种梦想。

而他们的工作就是要使得人们能够去享受梦想。他们所需要的能力,是在漫长黑夜里点一簇烟花,维持哪怕瞬间的印象,让看到的人们尽可能长久地记在心里。

这是对观看表演的人而言。观众们的夜晚是生动同时短暂的,将随着硫磺气味和烟尘一同落下。他们的夜晚则是无数个夜晚的集合:下着雨的,荒芜的,空无一物的,无边无际的……只有偶尔某个晚上的某个片刻会有好看的焰火。

他们在那个晚上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少有人做出的选择。当然,他们不可能立刻就明白,但事后想起,无论如何,还是得从那儿开始。

——————

“有电话!”

年轻的场务从化妆间走出来,把郑云龙的手机递给他。

“哦,谢谢。”他向另几个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过道比较安静的地方。

最近找他的人很多,还都是为了同一个原因。

他看了一会儿嗡嗡作响的手机,才点开绿色按钮。

“大龙,在忙呢?”

“恩,”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着窗格外面,“两点一场,等会儿七点还有一场。”

“辛苦辛苦!那我长话短说,”阿云嘎停顿了一下,特别温和地说道,“之前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什么事啊,不记得了。”反正看不见人,他毫不脸红地装模作样起来。

“那个节目啊,人家真心实意想请你去。”

“嘎子,你也收他们好处了?合着伙来骗我?不干。”

阿云嘎郁闷地叹了口气,可惜他看不见,那表情一定很有趣。

“我可已经答应了,三个月!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必须来陪我!”

这就给他绑架上了。

“就刚才,我还在和他们几个出品人聊天呢,他们说,正在排《白夜行》,有一角色特别适合我,你看,多不凑巧?”

阿云嘎急得声音也升高了:“来我这儿,也有戏演!咱俩还能一起。别傻了,快来!”

接下去的话就是之前和再之前反反复复说过的一套,什么去推广音乐剧,他俩都去,就还能玩很多花样,再之后说不准还有巡回演出,给他描画得特别动人。郑云龙压根不想认真听:他的老班长太会给人灌迷魂汤。

“大龙,你还在听吗?”

“恩,你说。”

“我都说完啦,你想好了没有?”

“我再想想啊。”他非常敷衍地说,可也没有挂电话。阿云嘎那边一阵噪音,好像整个人都在椅子里扭来扭去。

“快来吧,”终于,他听到那个声音说道,“一共那么多人呢,要是就我一个音乐剧演员,那多孤独,多可怜。”

阿云嘎的语气那么诚挚,自然,让他无法怀疑里面含有技巧的成分。他只能认为这是内蒙人的某种天赋了,从大学时拉他去学习,练功,到现在这样……

郑云龙再次窗外,一会儿的功夫,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东边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一轮巨大的,灰蓝的光带,玫瑰色的暮光漂浮在它上面。

地球在大气层里投下的影子。

说服他去参加综艺节目,面对摄像机镜头,站到另一个舞台上面的任务,总算是被阿云嘎光荣地完成了。怎么办呢,谁叫阿云嘎是个天大的好人,去喜欢他,对他言听计从,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当然,他们也有过争吵。时至今日,郑云龙觉得这倒是件更珍稀,更令人得意的事实。阿云嘎有着乐于照顾别人,和别人处好关系的性格。而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是不一样的。

就像那些出品人,策划等等朋友,有些人甚至也和他一起去看过阿云嘎的戏,称赞年轻人技术的纯熟,情绪的投入,现场的感染力如同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但只有他知道他还没有获得形状的时候,知道那头狮子是如何狂怒地摇动囚笼,四处践踏,吞食血肉。

是莽撞,愚蠢,没有分寸的自我流露,是冒犯观众的表演,可贵的是,也是最单纯,最真诚的。他仍然没有去过草原,但已经见识了草原的心脏:辽阔天空下面躺着一小堆雪白的骨头。

他走回到人来人往的地方。空气里洋溢着演出前特有的那种满是静电的紧绷氛围,他却感到格外地舒展。

他笃信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很对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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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日之后的月亮是一枚倾斜的硬币:闪光的边缘和昏暗的,被云层依稀映照出轮廓的整个圆形。

阿云嘎梦见这枚小小的月亮高悬在草原上。

反复排演之间,他老是梦到这景象。

漫长的努力终于使肖老师认为他们已经基本掌握了,但还有很粗糙的地方。

“控制,控制!什么叫表演?别从好好的路上开出去了!”

可这事儿太难了。

学生,哪怕是好学生,也不过是愿意刻苦,改正很快。年轻人嘛,多半还不知道事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如果能用蛮力完成,都宁可用那最简单笔直的法子走过去。

现在,比较得到肖老师认可的是郑云龙。

阿云嘎知道老师是公正的。大龙虽然不是功课特别好的那种学生,在舞台上却是非常有说服力的类型,招观众喜欢。

真叫他羡慕。

这感情第一次出现是在他们帮大龙的角色推敲情绪的时候。肖老师提议,有一段呢可以处理得更“低”一些,“就像你喜欢一个姑娘,可她不喜欢你,那种年轻人的失落的心情。”

肖老师说完,在场的人哄堂大笑,除了他和大龙。他还以为是什么汉语里复杂的段子。直到几个女孩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道:哪有郑云龙喜欢不着的人,每个学期都有成打的姑娘追着他跑呢。

“得,我这例子举的他还代入不了了。”肖老师也乐了。

这让他鲜明地意识到,大龙和他自己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即便这好几年里他俩都形影不离地,好得像一个人。

他自己当然在歌里寄托着很多,或者说,因为失去了一些东西,他与之相应的感情无处可去,只有唱歌的时候才能摆脱。摆脱掉才能继续生活,所以一直以来他把歌看得很重。

在大龙的故事里则彻底倒了个个儿:大龙在舞台上更光彩夺目,被给予多么夸张的角色也能令台下神魂颠倒。

阿云嘎只有用羡慕形容自己的心情。

最后,肖老师总结说:“你俩一起的戏呢,要多互相带动。”

说着容易做着难。舞台上的东西涉及到互相配合的话,最难控制。

大概是脸上都看得出来忧心忡忡,讨论一结束,大龙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啊,就是太想演好了。至于给自己这么大压力么。”

“谁不想好呢?”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似的好学生啊。”

话是这么说,阿云嘎心里亮堂堂的:他自己不论,班上对这出戏最认真的就算是大龙了。

“哎,那你来说说,咱俩那段到底怎么演最好。”

他翻动剧本,积极地坐直了身体,准备听取意见。大龙懒洋洋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其实呢,演出来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咱们永远没法知道它能有多坏或者多好。”

“但在演之前,心里总有个理想的模样在那儿?”

大龙慢慢地笑了,重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这家伙还真是很好看,神情特别会打动人。

“这首歌表达的,就是我们俩——”大龙非常省略地直接指代道,语气就还是非常一本正经地,介绍歌曲背景的官方式语气,“——想要一起生活的愿望。会是很大声,很真挚的。”

“到底怎样才算‘真’啊?”他苦恼地想着肖老师反复强调的这个词。

“首先,你要相信它的确存在,”大龙伸出手,指向黑漆漆的舞台,“就在那儿,我们就做一件事,啪,”他做出灯光倾倒下来的手势,“照亮它,让它露出来。”



END




# 感谢飘总和小京的安利!真香特别香!

# 隔的时间有点长,中间看起来像断了一样😣 没法改了,下次好好写吧😶

# 讲到的具体曲目分别是:《Ah! mes amis》《Gold von den Sternen》《I'll Cover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