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lbert space

约排版请私信

©Hilbert space
Powered by LOFTER
 

【龚方】献吻

# 一个卑微的自割腿肉安利 请亲朋好友走过路过垂怜一下这对冷门

# RPS 与真实的一切无关 请勿上升或发散 请勿外链或转载至别处

# 架空 1990s香港 人物稍多 除龚方外都作良识理解

# summary: “谁没有一些得不到的梦 谁人负你负我多”




下午三点一刻。

一架吉普窝在停车场边缘,惯常摆在车顶的红色警灯被收了起来,车窗都摇下一道细缝。

“喂,有没有人要食下午茶?”仝卓百般无聊地坐在驾驶座里,从后视镜望过来。

“Madam叫我们standby……”方书剑犹豫地指出。

“食什么啊?”和他并排坐在后座的贾凡问道,一边向他示意别紧张。

方书剑还未从警校正式毕业,严格说尚不算警察,因在校能力十分出众,已被廖sir引荐至西九龙,现正于情报科协助侦查工作。

“圣安娜饼屋?对街就有。”

贾凡大叹一口气:“又是即溶咖啡?”

“委屈贾少,”仝卓扭头向他们扮了个鬼脸:“有半山区豪宅的人还来警队工作,大脑脱线。”

贾凡假作生气要拍他头壳,副驾驶的代玮语气柔弱地居间调和:“贾sir,我们小小警员,食太好要被内部调查的。”

两人打闹一番,至仝卓刚打开车门伸出一条腿,所有人的传呼机同时响了起来。

果然是警部的消息。方书剑顿时精神振奋:“Madam急召,有事情做了!”

“夜里才能收工有人还这么高兴。”仝卓动作流畅地从车位里倒出,笑嘻嘻地说道。

贾凡鼓励地拍拍他肩膀,出言撑他:“新人有干劲嘛!”



警署外一片熙熙攘攘,方书剑头回见到这样大的景象,不由得心中惊奇。

“钓到大鱼,全世界出动啊!”仝卓也出声感叹。

方书剑四下张望,正瞄到蔡尧也在停车场边,便凑过去问道:“师兄,什么情况?”

蔡尧以为他问一旁被铐住的毛贼:“这家伙?我就说怎么警署楼下的车也敢偷,百合匙活生生插了十分钟才得手,白痴菜鸟。”

方书剑莞尔一笑:“我是问madam又开会?”

他们并肩挤进楼梯间,蔡尧让人将窃车贼领走去做笔录,才又说道:“监视了这么久,我猜是准备拉人了。”

“忽然这么有把握?”

有两人正站在过道口讲话,方书剑连忙抬头停下,伸手也拦住蔡尧:“Madam!”

还有一人便是隔壁重案组的高级督察刘宪华,看到他们,倏然眼神发亮:“Laure,你的人正好借我一用!”

女督察扬起眉毛:“让O记打借条啊,用后归还,不得损坏。”

刘宪华拍拍胸脯:“一定完璧归赵。”

方书剑被抓住肩膀推走,才意识到是自己要被借用,不禁一头雾水:重案组的调查工作范围是有组织罪案也就是黑社会,为什么会需要他这样的新人?

被拽进重案组房间尽头的玻璃屋,方书剑更惊讶了:“廖sir!”

警校校长笑眯眯地看着他:“想问我为什么在这儿?”

“报告阿sir,我猜想是与今晚的任务有关!”

刘宪华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别紧张,先聊一会。”

方书剑不知所措地坐下,看着廖sir在办公桌对面,手捧一枚打开的红色活页夹。

“让你见个人,我们这次的线人,你之前见过。”

方书剑来警察部不过两个月多,正担心也许廖sir所指的人自己并无印象,活页夹已倒转过来伸到他眼前。

他目光划过档案页的照片,心中一沉,脱口而出:“龚子棋?”

两位督察交换着满意的笑容:“看来已成功一半。”



龚子棋将电单车停在唐楼前,倚在车上,从恤衫袋中掏出火机和红白烟包,拨出一支点燃。

天色正迅速变暗,他大口吸完烟,走到卷闸前,捏住夹在锁槽上的纸卡,再插入锁匙。

房间里暖洋洋的,洋溢着橙红的灯光和贩档上的咖喱香味,他笑道:“吃过饭了?”

“就剩下的那些。炉上还有汤,给你留的,今天再不喝要坏,”蔡程昱背上包,“那我回学校啦。”

“可惜,晚上有人请吃翅,”龚子棋伸手揽住少年,和他一同往外走:“正好顺路,我送你去学校。”

“谁请客啊?”蔡程昱将他推开一尺远,“又吸万宝路,好呛!”

龚子棋并不生气,隔空把安全头盔丢给他:“快点,我还有事要做。”

龚子棋仅比蔡程昱年长一岁。只是他中五毕业便入了警校,被革走后又开始在尖沙咀帮会做事;而蔡程昱高等程度会考得了九个A,顺理成章去往中文大学念书,相较来说,处世经验比他浅薄得多。他便也乐意照顾这个弟弟。

龚子棋的电单车是欧洲货,排量大,又总是被擦拭干净,看着气派非凡。两人一前一后跨上车,夜风顿时扑面而来。

蔡程昱看不见仪表盘速度计上指针已转入红色区间,只觉得和以往不同:“你赶时间啊?”

“改过车啦,试试能跑多快。”

蔡程昱大惊失色,一把抱紧书包:“改车犯法的!”

龚子棋不再回他,只是笑。电单车片刻间便驶上弥敦道,汇入霓虹夜色之中。



Briefing room内灯光晃动,刘宪华正向众警员布置行动,白板上贴满照片地图。

方书剑坐在最后,手心攥紧,满把冷汗。

他和龚子棋是警校同学——实际上还不及讲的这么亲密,但的确是印象深刻。

每年警校都会挑选资质最优秀的四五人向警部引荐,得青眼的便不必从巡警做起,而是直接到西九龙总警署做事。方书剑自不必说,龚子棋也曾是人选之一。

虽然很多学警冷嘲热讽若是龚子棋入选今后一定做成黑警,方书剑却宁愿对同窗抱有希望。龚子棋身手矫健,脑瓜聪明,只是性格不够活泼,才引人忌妒误解。

他得出这个结论后没多久,龚子棋便因违反纪律被警校革除,他终于大失所望。翌日正午廖sir召集学警全员在黄竹坑的操场上讲话,语重心长。三行八列,方书剑站在正中,艳阳将水泥地面照耀成白色,令他眼睛刺痛。

他决心一定做好警察。

半句钟前,他坐在玻璃屋内与廖sir相视良久,说不知对线人的相信到何程度,廖sir只说有绝对的把握,让他不必担心。

“要紧的是,满顶已疑心有内鬼,你要尽量帮他摆脱嫌疑。老话说,放长线,钓大鱼。他留着还有大用处。”

方书剑忧虑重重,紧张到整只胃都抽紧。坐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听到刘宪华用力拍手。

“Ok,现在对时间,5点40,20分钟后出发!”

众人四散而去。方书剑又等候片刻才走去贮物柜,他刚刚从庶务部取回清洗干净,熨烫整齐的冬季制服外套,正挂在柜门上。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锁匙,从柜里另取出一套用料上乘的绒布西装。



升降机应声落至G层,自动门徐徐打开,龚子棋一脚踏入,摁亮地下室的按钮。

门页正要合上,被伸手拦住,龚子棋抬眼去看,神色如常:“满老大。”

此人名叫满顶,是罗湖至尖沙咀多家剧院的监理,窃车走私四号仔各种黑道生意也都有插手。龚子棋在他的社团做事已有一年多。

“方少,这就是我细孖的头马!”满顶又将与他同行的人指给他看,“阿棋,刚好有朋友来看拳赛,可别给我丢脸!”

龚子棋深知这是满顶故意设套考验他,今晚怕是性命攸关。“听说今晚是鬼佬,很麻烦的,”他偏头看向轿厢后侧,年轻人头发熨贴,西装笔挺,腕间金表光采闪烁,“方少打扮好斯文,若是不喜欢……”

他故意把话留给对面说。

满顶玩味地看向同行人,那位贵公子神色僵硬,似乎有些害怕,好一会儿才吐出字来:

“我看。”

地下室层高很高,一叶暖气也未加过,是香港冬天最刺骨的模样。

只有被绳栏围起的场地上弥漫着一团水雾,散发出汗水,松节油和三七粉的气味。龚子棋走过去,脱下机车夹克,间条恤衫,露出白色背心的皮肤立刻浮起一层疙瘩。

他闭上眼睛,听见心跳声如擂战鼓。



“方少有空就该多多来玩。”

满顶为自己点上烟。他们坐下的位置比场地稍高一些,视角很好。

他努力露出笑容:“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头子管得紧,不然当初为何送我去警校?”

“怕我们带坏你咯。警队嘛,都是好人!”

方书剑低头轻笑,没再接话。满顶用手肘碰碰他:“听说你已经当差啦,阿sir,多多关照。”

“如何关照,我一天两次领队来扫你摊好不好?”

满顶仰头大笑,又朝他拍拍胸脯,恤衫袋里的支票便冒出尖角来:“你知我意思!老头子不肯给你钱,就来这边玩,我替你签单!”

方书剑朝他笑笑,又去看场上。对手还没来,龚子棋正在往手上缠绕绷带。

“你们天天玩这个?”

“这个哪里来钱啦,不过,还是比赛马赚的。”

满顶伸手往台上指指点点,烟灰掉到衣襟上也不以为意。“看好,那是我细孖的头马,好个狼胎!我今晚专门借来用,你要不要赌他看看?”

“包我赢啊?”他试探道。

满顶朝他摇摇手指:“我坐庄从不使横手,只能与你讲,他还没有输过。”

方书剑伸手去摸口袋。他担心自己表现得过于紧张,令满顶生疑。押上钱,倒可以解释些许他的情绪。

“来了。”

他们都在椅子里坐直身体,看着新走进来的一拨人。那个外籍大汉尤其显眼。方书剑不由暗自吸气。

他不敢相信龚子棋能打倒这个人,更不敢设想反过来的情况。

侍应生端酒过来,他从托盘上拿了杯子,把钱夹里所有纸钞都拿出来,用玻璃杯压在桌上。

“方少还是这么阔气!”

“哪里,最近手头好紧。”他挠挠脑袋。

“全都押上了嘛。”

几个小弟正合力端来冰桶。洋汉也已站在台上,裁判似乎在催促,终于,龚子棋一跃而上,跨过栏绳走入拳台。

围观人群发出狂热的喊声,在灯下汇集成一团浑浊的云雾。锣声响起,又立刻鸦雀无声。

两人从对角的位置向场地中心靠拢,保持着距离,对方放出刺拳试探,都被龚子棋敏捷地躲过。

“狗咬狗骨。”满顶轻声说。

方书剑感到非常不舒服。狗咬狗骨,是警队里常常用来轻蔑黑帮自相残杀的话,满顶这么说,显然是不拿手下的性命作回事看。

他握紧了拳头,够着身体去看台上。

双方游击僵持了几个来回,龚子棋忽然换势,滑步向前,咄咄逼人地发出直拳,紧接着换手又是一个。

洋汉虽然比龚子棋高壮,但猝不及防,只得连连后退,尽量挡下攻势。

连续不断的进攻使龚子棋拿到了不少点数,对手脚步松散,拳头垂下,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战术。龚子棋又往前一步,然而就在这时,洋汉忽然使出一记自下而上的振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了龚子棋的下巴。场下一片低呼。

被读八秒。

方书剑见人被一拳击倒在地,心脏狂跳,还好龚子棋立刻又站了起来。

双方重新开始逼近,试探。连方书剑这样的外行也能看出,龚子棋的刺拳比之前的出手更重,好像被激怒了。这次对面先等不住,出手进攻,龚子棋趁机绕住对方胳膊,缠抱了上去,两人在拳台中心扭作一团。

洋汉努力挣扎想要推开,龚子棋趁他们稍稍拉开距离时摆出了同样的振拳,虽然力度不及他自己挨的那下,但已足够找回气势。

台下又逐渐骚动起来,但双方都没能再占到对方便宜。锣再次被敲响,第一回合结束了。

满顶摇了摇头,似乎对比赛不太满意。方书剑只顾看着龚子棋走回到之前做准备角落,拧开一瓶矿泉水,拿出牙套,漱了漱口,吐到血桶里,剩下的水都浇到头上。

第二回合很快开始,节奏比起之前快了很多,龚子棋从场地中心发动进攻,迫使对方后撤,在将要碰到护栏绳时利用对手想要争取空间的急躁心情,找准空档打出勾拳,命中侧翼。可惜对手身强体壮,虽然拳套连连砸中,人也摇晃,却不见倒下。

满顶猛地站起身来,朝台上大喊:“衰仔,打他脑袋啊!”

体力消耗很大,龚子棋的出拳逐渐变弱了,被对方逐一挡下。预感到危险,龚子棋有意拉开距离,但还是露出了破绽,在锣响前被一记重拳打中,险些再次滑倒。

裁判稍后才计算出点数,龚子棋以较多点数保住了优势。他走回角落,摘下拳套,把双手伸进冰桶的水里。有人帮他取下头盔,方书剑这才看见了血。

眉骨被打破,血在脸上流成一片,十分骇人。方书剑紧张地扭头去看满顶:“要不要召唤救护车?”

“Call白车来收尸?死不了啦!输了才会死!”

但脸上的伤口必须处理,不然流血不止,妨碍视线。方书剑在警校学过急救课,几乎忍不住挑剔场边的救护。

满顶注意到他的不安,目光滑过玻璃樽下的纸钞:“方少擦擦汗,今晚说不准要打八个回合。”

场上又开始了新的周旋,游击,刺探,偷袭,围观众人也像敌对的狼群那样彼此龇牙咧嘴,发出好斗的声音。持续沸腾的气氛紧紧抓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远比职业的拳击赛更激动人心。职业选手熟悉规则,有分寸,以战术取胜,而这种场合却是拿命在搏,因此,能够看见拳手在非常近的距离里使出重拳,造成加倍的惊险。

这一回合里,龚子棋几乎是在挨打。

他虽然总是移动得很快,但攻势猛烈,太难抵挡,他只能尽量护住脑袋躲避,同时用碎拳去攻击对手的腹部。

这样很快就退到了围绳附近,活动空间非常受限。龚子棋反而大大退后一步,直接撞上了绳栏。

柔软的绳栏将被困在角落里挨打的龚子棋“弹”了出来,救他逃出了攻击范围,对方正在劲头上,当然不肯罢休,一个勾拳就要打到头上,被龚子棋勉强避开,只擦到耳朵。

洋汉在龚子棋的诱引下又放出一串勾拳,都被轻捷地躲开,更加恼怒,挥拳间出现了空档,被龚子棋一拳砸中太阳穴。

壮汉僵住不动了,然后,忽然像口中暑的牲口似的一头栽倒在地。对面的角落激烈地叫喊起来。龚子棋退后几步,让裁判上前数秒。

被击倒的拳手试图爬起来,但又一次扑倒了。

听到场下欢呼的声音,方书剑才意识到,比赛已经被一记KO提前杀死。龚子棋倒是还在台上,看着被他击倒的洋汉在被解下头盔,拿出牙套,恢复了意识,才走到拳台边缘抬起围绳,钻了出来。

“方少养着狗,还是想养?”满顶越过小桌几,伸手揽住他的肩背,“好狗怎么看,毛色光亮,眼睛清澈,耳朵热,鼻尖凉。最重要嘛,是要忠心。”

话中似是有话,方书剑不敢轻易答茬。满顶抬手拍拍他,狡黠地笑了:“你若是中意,我让细孖借你玩几天啦。”

之前送酒来的侍应生又跑了过来,神色慌张,手里拿着一只移动电话。满顶将那黑色的塑料块放到耳边,听了片刻忽然掐断线,把电话摔进年轻人怀里。

“滚啊!”

酒侍吓得往回跑时差点跌倒。方书剑刚想伸手表示安慰,满顶已怒火冲天地掀翻了他们座位之间的桌几。玻璃杯被砸得粉碎,纸钞四处飘散。

“什么电话?”

满顶抹了抹脸,自知失态,朝他强作笑脸:“我叫人来点钞,方少好气魄,赚三倍哦。”



龚子棋站在电器行临街喝甘蔗水。橱窗内各种尺寸的电视机均在播放新闻,称警方昨夜于葵涌码头当场破获一起毒品交易,在殴斗枪击中,警方埋于黑帮的卧底不幸牺牲,将于近日安葬至浩园。

他把空杯丢进垃圾箱,走到街角等信号灯变色。几个年轻女学生见他过来,都害怕地躲到一边。

龚子棋脸上手指上都是新伤,贴着胶布。

还好绿灯很快便来。他拎着水果过街,慢慢走到卷闸门前。

夹在锁槽里的纸片不见了。

他把叼在嘴里还没来及点上的烟取下,小心地掏出锁匙开门。

没点灯,昏暗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嘀嗒声。他轻轻走到沙发后面,伸出手,掌心向上。

“阿sir,搜查令呢?”

坐在那里的人差点吓得跳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这话好像该我问你,阿sir,这是我家。”

方书剑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垂下脸,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只信封。

鼓囊囊的,当然是塞着纸钞。

“我昨晚押你,赢来的钱。”

龚子棋并不伸手去接,方书剑收回也不是,硬塞给他也不是,手腕尴尬地悬在空中。

“你去看医生了?缝针了吗?”

“下礼拜便好了。”

“然后又要上台?”

他真不懂方书剑怎么老问些令人恼火的问题:“这也归警署管?”

方书剑直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你还记得我,对不对?你知道我是警察。”

即便他们不曾是同学,方书剑那破绽百出的举动也足够他看出阔少其实是小警员了。

“我只听满老大说,方少看中意我,让我有空去铜锣湾拣新衫。”

其实龚子棋原本也穿得好看,恤衫都是讲究的素色,头发梳得仔细,不像街面上花衫飞机头的流氓,一看便知不是好人。

“我不是——”

他倾身向前,压断对方的句子:“怎么,方少看不起人?好像并没有条例说我们不能做朋友吧?”

“这样会不会对你不好?”

他摇摇头,心中笑想这人还真是爱操心。“陪你的话,当然比提头卖命好很多。”

方书剑顿时如释重负:“那我周末再来找你,你便可以不用上台?”

“周末我弟弟在家,去对街楼上的士高找我。下次我给你钥匙。”龚子棋略微后退一些,晃晃手中亮晶晶的百合匙,丢到他怀里。

方书剑下意识去摸胸前口袋,哪里还有东西。

“免得你麻烦,”他伸手摁住方书剑左肩,在那人耳边悄声说,“擅自挪用案件证物,万一被发现,可要熬夜写report,要我如何担待起。”

说罢还在鬓角耳际轻轻一吻,才退后站好。方书剑仍然傻坐在沙发里,红透了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兔子般惊跳起来想走人,又发现信封还握在手上。

“你真不要?”

龚子棋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那我拿去给牺牲的卧底警察做帛金,不知你是否介意?”

“你的钱,你拿去怎样都好。”



方书剑晕头转向地踏进警署CID大厅,差点与人撞个满怀。

蔡尧以艰难姿势稳住怀中摇摇欲坠的文件夹小山,见来人是他,睁大了眼睛。

“你去哪了?madam正在楼上,快去听讲。”

“有新任务?”

蔡尧耸耸肩膀表示不知道:“公共关系科的警司也在,可能是来布置那位牺牲卧底的安葬事宜。”

方书剑往楼梯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把某样东西塞给他。

蔡尧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来掏外套口袋,摸出串百合匙,气得扭头大叫:“渣仔,什么时候偷天换日的!”

方书剑早已爬上楼梯,从briefing room后门悄悄溜入。贾凡见他出现,立刻腾出身边座位,招手唤他。

他坐过去,没精打采地靠在同僚身上:“累死了。”

贾凡吸了吸鼻子:“哪来的烟味,又穿错谁外套了?”

方书剑立刻想起那个蔗糖甜的吻和带着硬刺的红万宝路。他伸直胳膊比了比袖口,露出惊讶的表情。

“糟了,错拿了大D的。”

贾凡笑着伸手揉了揉他脑袋。方书剑顺势放低姿势,窝在椅子里,用手臂压在胸口上。

心脏跳得比昨晚还要厉害。



同一时刻,皇后大道中某大厦天台,廖警司正独自遥望港澳码头。

龚子棋从设备屋的小门钻出,走到他视线中。

年轻人额角贴着纱布,神色疲倦,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把准备好的红白烟包递过去:“最近很辛苦?”

火机的声音。“我看新闻了,你们真要把他埋到浩园?”

“是我让公共关系科做的。这样一来,满顶不会再怀疑你。”

龚子棋接连吸了好几口烟,露出苦笑:“混三合会的都配得上‘英勇损躯,浩气长存’,我呢?!他哪天不高兴想弄死我,你上街给我收尸,去海里捞我?”

廖警司深知长期卧底对人心理状态的摧毁性影响,不忍心与他计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撑不住的话,就想办法回来,我给你恢复身份。”

“事情还没做完,”龚子棋摇摇头,“我半路逃走,怎么对得起余sir?”

这是龚子棋心头的一根刺:在警校赏识他,对他帮助颇多的教官余笛,于某次拘捕行动中被满顶的手下打伤脊椎,至今仍在复健医院。龚子棋这几年来存下的钱,除了留给蔡程昱上学用,都打到了陈太太账户上。

他知道满顶背后有大靠山,用公正的手段,很难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翻覆良久,他终于接受廖警司的安排,走上了这条见不得光的路。

“他在泰国搭通线没有?”

龚子棋摇摇头:“再给我时间。他下次便会带我去。”

廖警司满意地点点头。龚子棋吸完烟,将滤嘴在地上摁灭。

“那个小警员也是你派来的?”

“不错。”

“真是你的人?”

廖警司笑了:“怎么,不相信他?”

龚子棋沉默了一会儿。“不知他是真傻,还是演出来的。”

“放心,我有和相信你同样的理由相信他。”

“他知不知我身份?”

“这件事全香港现在只有我知道。”

龚子棋轻笑:“那你多保重。”

“你也是。脸上去看过医没有?”

“看啦!我自己手艺哪有那么好,”他没耐心地站起身,拍拍粘灰,“都这么唠叨。”

“都?还有谁啊?”

龚子棋意识到失言,但心情好,完全没作计较:“下回再说。”



厅中衣香鬓影,灯红酒绿,方书剑四下望去,均不见龚子棋身影,越加眼花缭乱。

夜总会持牌人见他的阔少打扮,腼腆神色,便故意逗弄他:“Honey,那边还有舞女哦。”

他依指照的方向看去,只见莺燕成群,衣裙都极为勾人,顿时红透脸。又想到龚子棋应当对此处极为熟悉,心脏更加狂跳起来。

他认定龚子棋喜欢的一定是最漂亮的舞女,不由心绪复杂。

在他呆立着胡思乱想之际,有人从他身后靠近,伸手揽住他腰背。

坚硬带刺的烟味。

“迷路了?”

他一回头就径直撞上龚子棋眼睛。那人帮他把呼机摘下,递给他看。

给他发了房间号码,但他刚刚根本没注意,漏掉了消息。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龚子棋和持牌人打了个招呼,似乎是认识。

“你在这边工作吗?”

龚子棋点头:“On duty! 过来看看?”

他推开门,房间里立着一盏落地灯,格外明亮。龚子棋放开他,坐回到一堆机器之间,重新把衣袖挽好,仔细地把零件工具一样样放好。

“音响?”

龚子棋点点头:“他们经常找我来修。这种讯号线要四千块一根,到深水埗的HiFi店买本地货来换,声音一样好听。哎,你喜欢什么歌?”

“刚刚外面放的是哪首?”

龚子棋想了想,转身去翻碟片:“邓丽君?你喜欢她?”

甜美的女声很快便出现。龚子棋跟着旋律张开双手,在他们面前的空气里比划着:“你听,声音完全浮起来,就像在你面前唱出来一样。过来坐下听,距离是有讲究的——”

他伸手捉住龚子棋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慢慢俯下身,在他身边跪坐下来。他们的脸挨得很近,完全是超过本能安全感的距离,但谁都没有退缩。

他闭上眼睛去亲吻他张开的嘴唇。



“Honey?”

他见方书剑有些气恼地睁眼,双手都放在他胸前试图推开他。

当然没能得逞。

“你怎么还笑话我!”

龚子棋花半秒钟审视了下情形:方书剑坐在他身边吻他。

他暗自笃定这是小警员头一回主动献吻,顿时心情大好,伸手握住他腰侧。

方书剑穿的依然是翩翩公子的白恤衫,汗水浸湿的塔夫绸,极细的腰,摸起来手感极其奢侈。龚子棋想不出来还有谁能穿得如此矜贵又冶丽。

“看着我。”他放在腰侧的双手顺着脊椎慢慢移动,去捧住他的脸。“呼,吸。”

方书剑疑惑地看着他。

现在换他亲吻方书剑。是那种实质的,潮湿肉感的吻。方书剑当然忘了要好好呼吸,生疏地迎合着他,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流下:根本就没怎么被亲吻过的身体。

这个吻终于断开后,他宠溺地看着小警员连连咳嗽,满脸通红,用衣袖胡乱地擦着脸。

他当然记得方书剑还在警校时的样子,也记得刚刚在大厅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方书剑,几乎让他变得鲁莽:他自作主张地认定这个人只是为他来的。

他伸手去扯白恤衫的第二颗扣子,圆圆的母贝扣子乖顺地从扣眼里滑出来。他让手就停在那里,感受着汗水和心跳从那片皮肤上一点点渗透浮现。

“是不是想要我?”他把人整个儿搂在怀里,不怀好意地看着方书剑先是害羞,接着咯咯笑了起来,伸手碰了碰他们身后的沙发。

“这儿脏不脏啊?”

姿态活像下雨天出门前犹豫地看着爪子肉垫的纯血猫咪。

他一把抓住方书剑的手,放到自己系腰带的位置,挑衅地看着他的眼睛。

乐声间隙里是他们浓重的喘息声。

终于,方书剑低下头,天真又热烈地吻他。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心满意足的念头:这家伙一教就会,学起来真快。



方书剑看着灯影斑驳的天花板,觉得整个人都像浮在水里。

这房间没有窗,他完全猜不出现在几点了,强烈的欢愉仍然在他身体里颤动着,让他的大脑失去了大部分判断力。

他翻身去找龚子棋,靠着他,虽然肌肉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靠,还又脏又热,到处是伤疤和黏糊糊的汗水痕迹。

他莫名其妙地喜欢这个人身上的味道。

“干嘛?”龚子棋用手指梳了梳他耳边翘起来的短发,他愉快地享受着这种爱抚,吸了吸鼻子。

“不讨厌烟味?”龚子棋又问。

“不讨厌,”他立刻说,想了想又小声说:“喜欢你。”

龚子棋似乎非常惊讶。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快,没头没脑,轻浮又浅薄。

但就是无意识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看向龚子棋的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只被雨水淋湿的狗。

“觉得你是个好人。”

龚子棋冲他笑了,想要说什么,但过了半天,什么也没说。他被招惹得好奇了起来。

“怎么了?”

龚子棋终于轻声说:“和你说一件事。”隔了好久才又说:“其实我是警察。”

他知道这只是玩笑,而且回味苦涩。他不知道当初是发生了什么事使得龚子棋被警校革除,如果没有,他们现在……

“我知道啦。”

“保密,现在全香港也只有三个人知道。”

他扬起眉毛:“除了你我,还有谁?”龚子棋转了转眼睛:“署长咯。”

他们对视半晌,又打闹成一团,然后又是亲吻,和他最初鼓起勇气去吻的那样仔细温柔。

方书剑闭上眼睛,任乐音从耳朵流进骨缝,让他感到越来越沉重。

他多希望这玩笑有一点儿能是真的。



END


# ……其实我一直没明白这CP为什么没叫棋剑

# Thanks to 无间道 英雄本色 追龙 无双 

# 可能会有后续吧,先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