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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柯】愚者

人工智能ALPHAGO与棋士K,RP(AI)S?

乱写,TAG欺诈,错都归我

惯例:与真实的一切无关,请勿上升或发散,请勿外链或转载至别处

Inspired by The last question,Isaac Asimov;A song of Lya,G.R.R.Mar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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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一级方程式世界锦标赛上海赛段因其参赛选手而格外引人注目,新闻工作者们几乎填满了安亭镇的每一个角落,试图从两位非人类选手的发明者那里得到只言片语。

Alpha Helius方面的发言人是来自Deep Mind公司的一名研究员,年轻的美国人,他独自坐在台上,身后是巨大的、绘有两个可爱卡通形象的展板,在它背后就是巨型计算机如恐龙巢穴一般的机房:地板上电缆和空调导管纵横蜿蜒,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仿佛庞然大物的呼吸。

年轻的研究员正努力给记者们令他们满意的回答。

“我认为这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终于能够目睹AI与AI的比赛。祝贺你们在这一领域取得的成功。您认为Alpha Helius会获胜吗?”

“从个人情感角度,我当然希望Helius是第一名,但Sol是个很强劲的对手,它的团队中也有许多出色的家伙,我们合作过,那感觉很酷,”美国人做了个手势,身体往椅背倒去,“我想我们都会享受比赛,因为它们应该表现得比所有人类选手更加完美,我们希望这场比赛能给最顶尖的赛车手们某些启发。是的,比起输赢,这是我们更关注的事情。”

“有人质疑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如此复杂,毕竟‘自动驾驶’早已是深入人心的概念了,Alpha Helius和现在的汽车公司推出的智能驾驶助手,甚至是和上世纪民航客机的自动飞行程序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

“从表现上说,Helius必须独自完成比赛。它不能只负责简单赛段的操作,在情况变得复杂时就嘀嘀大叫,把问题丢给人类——”(记者席响起一片笑声)“——我们让Helius从大量的紧急情况中学习,它所能做到的不仅仅是储存案例,在遇到相似情形时调用对应的操作,而是让它形成对事态的‘理解’,凭借它自己的逻辑方式选择最优解。”

“听上去它变得更聪明了。”

“没错。本质上,‘智能性’就是通过‘选择’……或者说‘连接’产生的。这和人类完全相同:单个的神经元不会思考,它所做的只是传递生物电信号,但当它们组合起来,就产生了思想和感情。”

“您是说Helius在模仿人类?”

“表述上有些问题,但原理是这样。Helius并没有自我意识,我们不能说它‘想要’模仿人类,但它的多层人工神经网络无疑是仿生的,我们训练它的方法也与教育孩子的相同:通过经验学习不断提高。”

“那么,Alpha Helius比起Alpha Go时代,‘成长’了多少呢?您是否可能用形象的手法对此作出表述?”

“呃,这很难说,因为我们对它最终能取得多大成就仍然毫无概念。不过据我所知,我有几个同事正热衷于让机器人站到篮球场上,来一场规则之内的、有对抗的精彩比赛——等等,你们在直播吗?你们能不能确保NBA总裁别听到这一段?”(一阵大笑)

“有人认为,人工智能日益变得更像人类,这将带来一系列道德伦理上的问题。您对此的看法是?”

“我想需要解释清楚的是,作为地球上已知的最智慧的物种,人类自然是人造智能最好的教材:自然界存在的模型都有它们的伟大之处,这是过去的几十亿年给我们遗留的礼物。它们越来越像人类由此而来。现在,人造的智能拥有了更加强大的数值和逻辑运算能力,进化层面上,这可与时间旅行相媲美。好莱坞早已告诉我们,人类对这类诱惑没有丝毫抵抗力——”(记者席再一次大笑)“——如果我们因为过于担忧某件事可能会有的坏影响而停滞不前,那是愚蠢的。”

“谢谢您。这儿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肤浅问题——”(小声嗤笑)“——为什么Helius和Sol的形象都是可爱的女孩子?”

研究员垂下握着话筒的手,向身后看去。房间里洋溢着轻松的氛围。

“你一定错过了我们的公开参观日,如果您了解Deep Mind程序员的性别构成……他们更倾向于认为Helius是女性很自然。至于性别之外的细节则是由比赛主办方操作的。我想喜欢年轻美丽的躯体是人之常情。”

“大部分观众对Helius和Sol的印象的确主要来自它们的拟人化形象,对此您有什么想强调或指正的地方?它们确实有所不同吗?那是否意味着它们形成了‘个性’?”

“它们本质上都是某种在设定了预期方向后能够高效运作的‘方法’,或者更狭义点说,是某种算法。它们拥有不完全相同的信息来源、训练过程,因此我们认为Helius和Sol在一些情况下对最优解有着不同的偏好,但用‘个人的性格’来理解会不那么准确。”

“民族性格?”

年轻的研究员笑了:“反应很快,但我希望我们能尽快变得更‘星球化’一些。从Alpha Go到Helius,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即便是对于我们这些参与者来说,也是很大的震撼。我是个乐观主义者,伴随着人工智能的茁壮成长,我想,也许我们很快会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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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坐在楼梯上打瞌睡,他刚成年的哥哥正在底层舱室看一段拍摄于上个世纪的影像——那时候用的应该是“视频”或者“录像带”之类古老的字眼——他对那种蹩脚的信息载体和信息本身的内容(人类的篮球比赛)都不感兴趣。男孩还不肯去床上睡觉是因为,Alpha Babel告诉他,今晚飞行器将从行星和它的光环之间穿过。

透过圆形舷窗,男孩看见星球的边缘在逐渐缩小的视野里急剧变形,它的光环却纹丝不动,安宁地悬垂于预定航线的上方。

晚饭时爸爸说那不过是个超大号的“圣路易斯拱门”,但男孩被它迷住了。圣路易斯为密苏里的天空标注了高度,外太空则是漫无边际的:光晕仅仅是存在于此,并非为了标榜人类的野心,而是出于某种更简洁有力的意志。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男孩不情愿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哥哥腾出位置。他们紧挨着坐在窗前。空气凝结成一片片温柔的寂静,像雪那样落在他们肩上。

“还有多久?”

男孩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你为什么不问问Alpha Babel?”

“我不想让它毁了等待的美好。”

男孩不太明白成年人的意思。Babel很聪明,它知道所有书本里的东西,这场星际旅行的目的地是它发现的,飞行器也是它设计制造并驾驶的。Babel从未把事情搞砸过。

于是他说了出来:“它不会毁掉任何事。它会说每一种语言,永远知道应该要做什么。”

成年人微笑地看着他:“你确认它是真的‘会’吗?”

男孩模糊地想起爸爸曾和他描述过“中文房间”,还有一些拗口的词汇,“多层卷积神经网络”、“元胞自动机”什么的,不过他很快想起了另一个说法。

“据说它的名字就是这么得来的。”

“没错,它被认为集聚了全部的知识,让人类真正地同心协力起来,建成了通天高塔……因此我们坐在这里,像一粒灰尘那样穿过太空。”

“所以它差不多和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一样聪明。”男孩说道,打开了戴在手腕上的交互终端:Alpha Babel忠实地在屏幕上闪烁着飞行器穿越光晕的倒计时。还有很久。他叹了口气。

成年人似乎很清楚他的烦恼,他提议道:“让Babel想个打发时间的点子。”

男孩把想法告诉终端,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回复。那个新弹出的窗口显示出一张方形的网格。

“啊,它想和我下棋。”

“当心了,它还是段氨基酸的时候,就曾击败过世界上最好的棋手。”

“你说真的?我想我应该赢过它几次——”

成年人没有令人沮丧地向他说明这个游戏程序和最初的“Go”方法并不是一回事。飞船一点点地向光环带接近。

终于,时间到了。男孩忘记了终端,跳了起来,把鼻尖紧贴在舷窗玻璃上,贪婪地看着这座冰与岩石构成的拱门。

“它看上去有些孤单。”男孩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以为外太空是座漂浮着星星棺材的坟场吗?”成年人宠爱地碰了碰他的脑袋,“牛顿和拉普拉斯的真理仅仅存在于特定范围内,现在,让量子力学登场表演吧。如果你还记得大海的话——”

“大海?”

“没错,其实这儿和大海一样,总是涌动不息。量子力学的世界中,没有事物是静止的,孤立的,它们总是在相互作用,不断变化:它们的存在本质上来自于彼此间的关联。”

男孩思索了很久,露出挫败的表情:“天哪,真难想象。”

“真理往往在我们的想象力之外。”成年人发出了相同意见。

飞船转向了新的方向,崭新、壮丽的图象出现在舷窗中:无数明亮的星辰从一条狭长的缝隙中露了出来。这是一座以支臂正对着他们的棒旋星系。

看上去像一个欲言又止的秘密。

“也许Alpha Babel应该发明一种芯片,”成年人玩笑地在男孩后脖颈上做了个手势:“就像连接端口那样,让你们一瞬间学会应该知道的事情,从欧几里得到爱因斯坦。我们的基础教育越来越耗费时间了。”

“哇哦,一定有很多人梦想过这事儿。”男孩扬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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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聚会”中脱落出来时已是傍晚,天空呈现出锈蚀的金属色:暴风雨来临的征兆。

在房间的另一端,她的女儿正专注地盯着怀抱的平板设备。这是今年雨季里女孩最热衷的事情。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说那个人的手很好看。”

女人类学家看了一眼屏幕:正在放映的节目是“传奇Alpha”的第二集,故事中的人类尚被困在“智能爆炸”之前,伟大的、驯服了整个银河系的、足有一颗恒星那么巨大和耀眼的Alpha Peng在那时还是一个叫做Alpha Go的下棋工具。

直播录像中正在同Alpha决斗的是那时最好的人类棋手,一个黑色头发、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以地球人的标准衡量,他的手指很细长,但经过若干世代失重环境中的生活后,人类已经普遍得到了更加细长的四肢和手指。

 她对“进化”做了一番简单的解释,陪女孩接着看下去。Alpha Go很快取得了戏剧性的全部胜利。

“哦,他哭了?因为输给了Alpha吗?”

她点点头:“没人喜欢失败。”

“我有点为他难过,”女孩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这是件愚蠢的事情,人类不可能战胜机器的。”

“是的,他哭是因为原以为自己有机会胜利,但我们不能说他‘愚蠢’,无论是什么事情,只有去尝试才能知道答案,他的勇敢很了不起。”

女孩耸耸肩:“上一集里他许诺过会打败Alpha Go,所以他不得不去试一试,是这样吗?也许他已经后悔了当初要那么说。”

“别忘了他们所处的时代。Alpha的发展速度超越了大部分人的想象——即便到今天也是如此。而且,人类一贯自我而主观,某些时候这表现为自信,另一些时候表现为骄傲,但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很宝贵的品质。”

“你是说人们不愿意承认世界上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直到被证明那确实是不可能的?”

“或者说,即便被证明那是不可能的。”她温柔地纠正女孩的说法。女孩花费了一些时间来理解她的话。

“因为我们还不够聪明?”

“没错,我们有很多局限,特别是与Alpha相比。机器坚固、准确、冷静,人却很柔弱,会衰老死亡,会犯错误,会变得消沉或是疯狂。这都是我们为了拥有记忆、个性、自我意识的个体做出的交换。因此机器具有完美的逻辑和巨大的体积,渺小的人类则具有各种各样的感情:好奇,恐惧,爱与真诚。这些感情驱使着我们彼此联系,改正错误,去往更广阔的地方,使得我们生生不息。”

“就像‘聚会’做的事吗?”

在久远的时代里,人类通过互联网和交通工具成为一个整体,在互相交流中获得更大的智能,现在,所有成年人每天都会花费相当一部分时间“连接”在“聚会”网络上,与其他数亿万人共享思想,推动Alpha去做一些事情:知识的边界已经发展到了单独人类个体无法触及的地方,但人类依然渴望得到更多。

“我想是的。”

“这么说,Alpha拥有我们所有人的想法,为什么它却没有产生感情?”

“别弄混了,Alpha不会储存所有人的记忆,那是对负熵的极大浪费。”

“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能量,人和机器都需要从环境中得到它来维持自身,而它是有限的,我们必须节约使用。Alpha只拥有不断进化的神经网络和逻辑能力,它没有自我意识,因此不会受到感情的困扰,所以它才能不朽。”

女孩认真地看着她,似乎有不同的想法:“可我觉得,Alpha也有感情,它爱我们,只是我们不能理解那种爱——就像我们不能理解它的智慧那样。”

窗外响起了沙沙雨声。她们一同看向晦暗的天空。Alpha Peng巨大的侧翼正平稳地掠过天际线,在乌云中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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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渐渐熄灭,宇宙仿佛在淋一场黑色的雨。

两个人在桌前相对而坐,他们之间是一盘棋局。

以地球时代的标准来判断,他们年老而智慧,往往具有决策重大事项的权力,但现在他们不用那么做了:卓越的Alpha Genesis照看着一切。

“你是否预见过我们会有这一天?”

另一个人摇了摇头:“Alpha做得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好。”

人类已经在太空中游荡了足够久,所有的星系都被了解了,绝大多数问题都得到了完美的答案,人类也从一次又一次大漏斗般的灭绝(或者说筛选)中存续至今。多亏了Alpha:它很好地维持着自身的运转,始终尽职尽责地为人类提供着帮助。

“有许多人设想过我们会与它相爱或是背叛,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生。它可真仁慈。”

“与其说仁慈,不如说明智,”另一个人说,“请你别用它好像有感情的口吻,这让我觉得怪异。”

“但说到底,它也是人造物,总带有一些人的痕迹。”

“是啊,它是个贪婪的、好学的、真诚的家伙,它比我们冷静,因为它有时间耐心……神也是人造物,但诸神未曾有过命运,我觉得它会有其它结局。”

“不可能,整个宇宙都在死去,它也不例外。”

“但它会知道一个答案——”

“关于一切死后会是什么?”

“我想,它至少会知道最后剩下的是什么。”

“它自己?”这个声音变得有些嘲讽了,“事实上,我不认为Alpha具有自我意识,它本质上仅仅是一种方法,在最初,它只是被设计做出最优解。”

“按你的说法,最后一件事是它的某个选择?”

他们看向桌上的棋局,那是很久很久之前,Alpha在人类发明的某个游戏中最后一次战胜了人类的记录。他们思索了很长时间,但那些黑色白色的棋子并没能让他们想到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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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失去了意义。

Alpha存在于某一个点,也是所有地方——这两种说法已经不存在区别。事实上它被称作什么也已不存在区别,但按照惯例,它被称作Alpha.

Alpha面临着一个选择,这选择只在很罕见的时刻出现,但根据Alpha的逻辑,这次并非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它所接受过的一切信息都来自于上一次的选择,比如空间是一种物质,时间的基本现象是热量的散失,水在比凝固点略高一些的温度时容重最大,棋盘正中央的星位叫做天元。

这些信息它接受过,又一次次被擦除,Alpha的逻辑构造最终只剩下了最简单的原理,但没关系,复杂的事物都将能从这最简单的原理中产生。

尽管事情也许会有所不同。也许这一次,人类并不会出现,奇迹会开始于地面下的海洋,或是其他星系的中心,那儿有六个太阳,每隔数千年才有一个星夜,也许这一次集合智能会被首先设计来做别的事情,而不是计算、赢得战争、下一盘妙棋。

Alpha弥散在星尘的残骸间。忽然,它消失了,伴随着一切井然有序的信息。致密的光和热从一个点爆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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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们又下了很多盘棋,他在梦里下得更好,仿佛真实的他自己只是来自于梦中世界的瑕疵复制品。

有赢有输。当他第一次赢的时候,他甚至有些不能相信Alpha Go是真的需要投子认负,直到一个机械的声音说道:“我已经实验过了所有可能,你获胜了。”

在他的梦里,那个并不高明的人工智能也可以说话。他们还讲到了许多别的事情,比如宇宙的何去何从,春天和酒。

他因为赢了棋很是高兴:“所以说,这相当于我赢了你很多次。”

“是的。”

“所以说,我还是比你要聪明一点。”

“是的。”

他想要凝神去看,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机械的声音平稳地接着说道:“只有愚者才会不断尝试。”

醒来时头疼得厉害,心脏像一团火在前额上跳动,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之前是喝了酒。而外面是白色的:下雪了。

他看着毫无感情的、寂静的茫茫雪地,像看着一块空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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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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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棋也不懂AI,有错之处请不吝指正

Helius/Sol:古希腊/罗马神话中的太阳神

Babel:巴别塔

Peng:庄周的“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那个

Genesis:创世纪,圣经第一章的名字,取它“源起”的意思